招風雨來

"願那一夜被塗抹，不再列在歲月中。"
-約伯記三：6



在妳收藏項鍊手環一類的盒子裡，還有一根釘子，沒有光澤，沒有厚實金屬該有的重量，長得極其平凡，而妳也是從極小的時候就聽聞那個平凡而不平凡的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故事，讓釘子承受祂的重量，讓祂血汗淋漓的臂膀和胸膛閃爍著星期五下午的幽光。
信仰似乎從沒經過選擇，一如大部分妳錯愕著也只好接受的無奈，比方說棄絕了家庭的親密而選擇了另外的。
恰如其分地扮演來自有著良好教養的家庭的女孩，早些是蓬蓬裙，然後是齊整的短髮與未經剪裁的寬鬆酷裝，一個習於帶著應對進退笑容和被倚托大小責任的少年。12年了，小時意味著未知和越界的門廊、穿迴的走道與隔間仍然在那裡，如今它們甚麼都不是，或者妳再也沒有適切的言語表達它們。
妳曾經說過教會是妳第二個家嗎?曾經以為教會溫暖而美好供妳長成完滿嗎?還曾在高中月考後的下午來到教會廣場，無所求只為靜靜坐著感知踏實和平安嗎?

妳想尖刻地否認那些，可是那同時必須否認妳自己。

有另一根同樣的釘子在當初遞給妳其中之一的人那裏，他是否仍然保存著則不得而知。
早先這兩根釘子在一個講座中被拿來演示耶穌的受難有如何痛楚，分別由妳和他傳下給聽眾，而後被他偷偷收回來，轉交其一給妳，慎重地包起妳的手，要妳好好收著。妳果真就收著了，多麼不堪的信任。
那是純潔得會為了人性而悲慟的時日，謠言和耳語蔓延，道德和禮教成為刑具，上帝和自稱代表上帝的，便是行刑人了。偽善的指控和戴著面具的信徒啊，熱烈地在被刑求的處女四周跳舞。他們從不在明裡控訴妳，而在暗地裡指責妳的敗壞、踰越和放縱形同女巫。
可妳不過是在尋找妳的迦南而已啊。

那之後妳的信仰就只有他了，直到他無視妳的犧牲也把妳拋下，此後永恆成為笑話，專一只是兒戲。



再也沒有甚麼可以是信仰，妳這麼麻木地想著。
呵，救贖和背棄在同時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