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

 

在深圳的旅店裡翻牆，並吃著洗好的葡萄。

今年學期末後，在工設營前訓的一個上午裡搬好家，
幾乎自五月中一路衝過來，期末聯展和課程組的工作便毫無間隙地進入了營期，
汗涔涔地走了20幾趟把宿舍搬完，沒有時間細審每個細碎，
便是近乎粗暴地把物品毫不分類地掃進箱子，再倒上新的桌子，
在因為匆忙和體力限制而不得不將餘下一些東西丟進公用垃圾桶的時候，
我一件件揣起、砸進垃圾桶裡，
絕情而又暢快地，在暴戾的同時，
是一種彷彿要痛哭的情緒貫串著。

如此混亂而專注。

今早，從台北搭國光到桃園，飛香港，而後在香港轉小巴，入深圳，
每一段路、每一道手續、每個等待的空檔，
都使我想起去年此刻我正做著甚麼，去年發生了甚麼，而去年的我，
又是用甚麼心情看這一切。

去年離開台灣前，那好一陣子的心理狀態，是非常艱難的。
同行的台灣人也沒一個原先認識，
來了，便像要逃脫或逼自己轉移什麼似的，盡情地聽著、張望、認識四面八方的中國人。
忽而想起每一個人，想念那時助教們前期籌備的幾天內四處走逛的日子，
一大群中國和台灣人就這麼吃燒烤、逛店、在旅館房間串門子，
或許因為去年我還真沒負責甚麼，壓力不大吧。
 

今年收行李時，我有把去年Robert幫我買的香港地圖帶來，
也重新看過了一些email、一些信、一些明信片。 

而當今天盛任之在機場大廳倚著欄杆的時候、逸涵從深圳街上朝我們走過來的時候，
是這麼自然和平靜，我簡直要覺得這是一場夢了，這麼一段時日的相處和相惜，

好像從不曾隔了一年似的，今年這場夢就又要開始了。

去年幾乎沒記什麼，後來很後悔沒能記得太多細節，
今年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每天都能記下一些東西。